《人间失格》打字打字练习–2021/3/28

手记之二

在海岸边被海水侵蚀而成的汀线附近,并排屹立着二十多棵伟岸粗大的山樱树。这些树皮呈黑色的山樱树,每到新学年伊始,便与看似黏稠的褐色嫩叶一起,在蓝色大海的背景映衬下,绽放出格外绚丽的花朵。不久,待落英缤纷的时节,无数的花瓣便会纷纷落入大海,在海面上随波飘荡,然后又被浪涛冲回到海岸边。东北地区的某所中学,正是在这长着樱树的沙滩上就势建起了学校的校园。尽管我并没有好好用功备考,却也总算是顺利考进了这所中学。无论是这所中学校帽上的徽章,还是小幅上的纽扣,都印着盛开的樱花图案。

我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就住在那所中学的附近。也正因为这个原因,父亲为我选择了那所面对大海和开满樱花的中学。我寄宿在那个亲戚家里,因为2离学校很近,所以总是在听到学校敲响朝会的钟声之后,才飞快的奔向学校。我就是这样一个慵懒的中学生,但我依靠自己惯用的搞笑本领,在同学中的人气日益攀升。

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远赴他乡生活,但在我眼里,陌生的他乡比起自己出生的故乡,是一个更让我心旷神怡的环境。这也许是因为我当时已把搞笑的本领掌握得天衣无缝,在欺骗他人时显得更加得心应手的缘故。当然,做这样的解释又何尝不可,但更为致命的原因分明还在于另一点:面对亲人和陌生人,身在故乡和他乡,其间难免存在着演技上的难度差异。而且,无论对哪位天才来说,包括生子耶稣在内,不也同样会遭遇到这种难度上的差异吗?在演员看来,最难进行表演的场所莫过于故乡的剧场。如果是在五亲六戚聚集一堂的情况下,哪怕再高明的名优,恐怕也施展不出演技来吧。然儿我却在那里一路表演过来,并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。所以像我这样的老油子,来到他乡进行表演,自然是万无一失的。

我对人的恐惧,与先前相比,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这种恐惧在我内训深处剧烈的蠕动着,而我的演技却日渐长进。我常常在教室里逗得同班同学哄然大笑,连老师也不得不一边在嘴上感叹着“这个班里要是没有大庭,该是一个多好的集体啊”,一边用手掩面而笑。甚至那些嗓音如雷贯耳的驻校军官,我也能轻而易举的逗得他们扑哧大笑。

当我正要为彻底掩饰了自己的真实面目而暗自庆幸时,却冷不丁被人戳了脊梁骨。那个戳我脊梁骨的人,竟然是班上身体最羸弱,面色铁青,五官浮肿的家伙。他穿着像是父兄留个他的破烂上衣,过于长大的衣袖让人联想到圣德太子。他的功课更是一塌糊涂,在军事训练和体操课时,总是在旁边观看,俨然就是一个白痴。就连我也从没想到有提防他的必要。

——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