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人间失格》打字打字练习—2021/3/30

我的这家亲戚是一个三口之家,有一个年过五十的婶婶,一个三十岁左右、带着眼镜、体弱多病的高个子姐姐(她曾出嫁过一次,后来又回到了娘家。我也跟着这个家里的其他人,管她叫“阿姐”),和一个最近才从女校毕业,名叫“节子”的妹妹。她和姐姐大不相同,个头娇小,长着一张圆脸。楼下的店铺里,只陈列着少量的文具和运动用品等,其主要收入似乎来源于过世的主人所留下的那五六排房屋的租金。

“耳朵好疼呀。”竹一就那么一直站着,说道。

“雨水灌进耳朵才发疼的吧。”

我一看,发现他的两只耳朵都害了严重的耳漏病,眼看着脓水就要留出耳廓外了。

“这怎么行呢?很疼吧?”我有些夸张地作出惊讶状,“都怪我在大雨中把你拽出来,害你成这样,真是对不起啊。”

我用那种近乎女人腔的“温柔”语调向他道歉,然后跑到楼下拿来棉花和酒精,让竹一的头枕在我的膝盖上,体贴入微地给他清理耳朵。好像就连竹一也没有察觉到,这是一种伪善的诡计。

“你呀,肯定会被女人迷恋上的!”竹一头枕着我的膝盖,说了一句愚蠢的奉承话。

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,他的这句话就想是恶魔的预言一样,其可怕的程度是竹一也没有意识到的。什么“迷恋”“被迷恋”,这些措辞本身就是粗俗不堪而又戏谑的说法,给人一种矫情的感觉。无论多么“庄严”的场合,只要让这些词语一抛头露面,忧郁的珈蓝就会顷刻间分崩离析,变得平淡无奇。但如果不是使用“被迷恋上的烦恼”之类的俗语,而是使用“被爱的不安”等文学术语,似乎就不至于破坏忧郁的珈蓝了。想来真是很奇妙。

我给竹一清理耳朵的脓血时,他说了“你呀,肯定会被女人迷恋上的”这句愚蠢的奉承话。当时,我听了之后,只是满脸通红地笑着,一句话也没有回答,可实际上,我暗地里也认为他的话不无道理。然而,面对“被迷恋”这样一种粗俗说法所产生的矫情氛围,承认“他的话不无道理”,这无异于是在抒发自己愚蠢的感想,就算拿来当作相声里那些白痴少爷的对白也远不够格,所以,我是不会抱着那种戏谑的矫情心理来承认“他的话不无道理”的。

在我看来,人世间的女性不知比男性要费解多少倍。在我们家里,女性的数量是男性的好多倍,而且在亲戚家中也是女孩子居多,还有前面提到过的那些“犯罪”的女佣人。我想甚至可以说,自幼时起,我便几乎是在女人堆中长大的。尽管如此,我却一直是怀着如履薄冰的心情与女人们打交道的。我对她们的心思一无所知,如同坠入五里雾中,不时会五误踩虎尾,遭受重创。这与从男性那儿受到的鞭笞截然不同,恍若内出血一般引人不快,还会铸成内伤,难以治愈。

——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