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2021/3/31

女人有时候和我形影不离,有时又对我弃之不理。当着众人的面她蔑视我,羞辱我,而一旦背着大家,她有拼命地搂紧我。女人像死去般酣睡,让人怀疑她们是为了酣睡而活着的。我从幼年时代起就对女人进行了种种观察,尽管同属于人类,可女人分明是一种与男人迥然相异的生物。而就是这种不可理喻、需要警惕的生物,竟出人意料地呵护着我。无论是“被迷恋”地说法,还是“被喜欢”的说法 ,都完全不适用于我,或许倒是“被呵护”这一说法更贴近我的实情。

在对待搞笑上,女人似乎比男人更显得游刃有余。当我扮演的滑稽角色来搞笑时,男人们从来不会哈哈大笑。而且我知道,如果在男人面前搞笑时过于忘乎所以,肯定会招致失败的,所以总是惦记着见好就收。可女人却压根不知道什么叫“适可而止”,总是无休无止地缠着我继续搞笑。为了满足她们那毫无节制的要求,我累得精疲力竭。事实上她们确实能笑。女人似乎能够比男人更贪婪地吞噬快乐。

在我中学时代寄宿的亲戚家中,一旦那对姐妹闲下来,总爱跑到我二楼的房间里来,每次都吓得我差点跳将起来。

“你在用功吗?”

“不,没有啦,”我余惊未了地微笑着,合上书本道,“今天,学校里一个名叫‘棍棒’的地理老师,他······”

从我嘴里进出的都是一些言不由衷的笑话。

“阿叶,把眼镜戴上给我们看看!”

一天晚上,妹妹节子和阿姐一起到我房间来玩。在逼着我进行了大量的搞笑表演后,她们冷不防提出了这个要求。

“干吗?”

“甭管了,快戴上看看吧。把阿姐的眼镜拿来戴戴看!”

平常她总是用这种粗暴的命令口吻对我说话。于是,我这个滑稽小丑就老老实实地戴上了阿姐的眼镜。刹那间,两个姑娘笑得前俯后合。

“真是一模一样,和劳埃德简直一模一样!”

当时,哈罗德·劳埃德作为一名外国喜剧电影演员,在日本风靡一时。

我站起来,举起一只手说道:

“诸位,此番我特向日本的影迷们······”

我试着模仿劳埃德的样子发表一通演讲,这更是惹得她们捧腹大笑,从那以后,每当劳埃德的电影在这个镇上上演,我都是每部必看,私下里琢磨他的表情举止。

一个秋日的夜晚,我正躺着看书。这时,阿姐向一只鸟儿似的飞快跑进我的房间,猛地倒在我的被子上啜泣起来。

“阿叶,你肯定会救我的,对吧。这种家庭,我们还是一起出走的好,对不?救救我,救救我。”

她嘴里念叨着这些怪吓唬人的话,还是一个劲儿的抽噎着。不过,我并不是第一次目睹女人的这种模样,所以,对阿姐的夸张言辞并不感到惊讶,相反,倒是对她那些话的陈腐和空洞感到格外扫兴。于是,我悄悄从被窝中抽身起来,把桌子上的柿子剥开,递了她一块。只见她一边啜泣着,一边吃起柿子来了。

——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