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/4/2

我从小学时代就喜欢上了画画和看画,但我画的不像作文那样受到周围人地交口称赞。因为我压根儿就对人类的语言毫不信任,所以,作文在我眼里就如同搞笑的寒暄语一般。尽管我的作文在小学和中学都逗得老师们前仰后合,但我自己并不觉得有趣。只有在绘画(漫画等则另当别论)上,我才按照自己的方式,对对象的表现方式煞费苦心。学校绘画课的画帖实在无聊透顶,而老师的画也拙劣无比,所以我不得不靠自己来胡乱地摸索各种表现形式。进入中学以后,我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油画画具,尽管我试图从印象派的画风中寻找出绘画技巧的范本,可自己画出来的东西却俨然像彩色花纸工艺般平板、呆滞、不成样子。不过,竹一的一句话却启发了我,使我意识到自己以前对绘画的看法是完全错误的,它表现为一种幼稚和愚蠢,即竭力想把觉得美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描绘为美。而绘画大师们利用主观的力量,对那些平淡无奇的东西加以美的创造,虽说他们对丑恶的东西感到恶心呕吐,却并不隐藏自己对它们的兴趣,从而沉浸在表现得愉悦之中。换言之,他们丝毫也不为别人的看法所左右。我从竹一那儿获得了这种画法的原始秘籍,于是,我瞒着那些女性来客,开始着手制作自画像了。

一副阴郁的画诞生了,连我自己都为之震惊。可这就是我隐匿在内训深处的真实面目。表面上我在开怀大笑,并引发人们的欢笑,可事实上,我却背负着如此阴郁的心灵。“又有什么办法呢?”我只好暗自肯定现状。但那幅画除了竹一之外,我没有给任何人看过。我不愿被人看穿自己搞笑背后的凄凉,也不愿别人突然间小心翼翼地提防起我来。我甚至担心,他们没有发现这便是我的本来面目,而依旧视为一种新近发明的搞笑方式,并把它当作一大笑料。这是最让我痛苦难堪的事情,所以,我立刻把那幅画藏进了抽屉的深处。

在学校的的绘画课上,我收敛起了那种“妖怪式画法”,而仍旧采用先前那种平庸的画法,将美好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描绘成美的东西。

以前,我一直只是在竹一面前才若无其事地展示出自己动辄受伤的神经,因此,这一次的自画像也放心大胆地拿给了竹一看,结果,居然得到了他的啧啧称赞。于是,我又接连不断地花了第二张、第三张妖怪的画像。竹一又送给了我另一个语言:

“你呀,肯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画家哪。”

“肯定会被女人迷恋上”“肯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画家”,这是傻瓜竹一在我的额头上镌刻下的两大预言。随后不久,我便来到了东京。

——未完待续